当迈克尔·乔丹在1998年NBA总决赛对阵爵士时命中制胜球，谢伊·吉尔杰斯-亚历山大尚未出生；当科比·布莱恩特在2000年西部决赛为沙奎尔·奥尼尔送出那记标志性空接时，泰瑞斯·哈利伯顿才刚满几个月。

　　感到岁月流逝了吗？

　　千禧一代必然深有体会。

　　但最令这一代人感到时光残酷的莫过于以下事实：

　　2025年NBA总冠军将成为联盟历史上首位Z世代冠军。

　　欢迎来到Z世代的NBA。

　　本届总决赛由两支青年军领衔——俄克拉荷马城雷霆与印第安纳步行者，他们的队史冠军荒已延续数十年，平均年龄更让他们彻底告别千禧世代。雷霆与步行者的轮换阵容中几乎找不到30岁球员。

　　季后赛曾是大龄球员的舞台，那些35岁以上的老将总能展现智慧。但如今联盟愈发年轻化，顶尖球队的换代速度更是超乎预期。

　　争夺总冠军是否正演变为年轻人的游戏？

　　尽管Z世代与千禧世代的分界尚无官方定义，但权威智库皮尤研究中心基于技术、经济与社会变革的百年研究，将1996年划定为千禧世代的最后出生年份。本赛季NBA首次出现四支分区决赛球队（根据加权平均年龄计算）全员属于Z世代的盛况。

　　今年季后赛，凯尔特人以29.9岁的加权平均年龄（相当于1995年出生）成为最后一支坚守的千禧世代球队。但随着杰森·塔图姆在第四场跟腱撕裂，更年轻健康的尼克斯（27.7岁）六场淘汰绿军。（研究采用篮球参考网站数据，球员年龄以当赛季2月1日为准。）若趋势延续，凯尔特人将成为最后一支夺冠的千禧世代球队。

　　年轻人正书写新篇章。

　　26岁的吉尔杰斯-亚历山大率领的雷霆，加权平均年龄仅24.7岁，相当于2000年出生的「团队」，比Z世代分界线年轻三岁。25岁的哈利伯顿代表快打旋风步行者，其26.2岁的平均年龄让他们接连淘汰稍显年长的克利夫兰骑士（26.5岁）与密尔沃基雄鹿（28.1岁）。

　　细心的观众会发现，NBA的老将们本赛季集体折戟。勒布朗·詹姆斯、斯蒂芬·库里、吉米·巴特勒悉数出局。凯文·杜兰特甚至无缘季后赛。曾随凯尔特人与雄鹿夺冠的朱·霍勒迪（34岁）在年轻队友中已成「霍大叔」。

　　雷霆带着季后赛合计80胜18负的战绩，彻底颠覆了人们对争冠球队的认知。若他们本赛季捧杯，将成为史上第二年轻的冠军，仅次于1977年比尔·沃顿（24岁）领衔的波特兰开拓者（24.2岁）。这支雷霆若成功登顶，将创造现代篮球无先例的奇迹——21世纪最年轻冠军2015年金州勇士（26.3岁）也比他们年长近两岁。

　　在雷霆引领下，两支决赛球队平均年龄25.5岁创历史新低。2014年时，这个数字还是30.4岁。

　　这延续了NBA赛季末段愈发年轻化的惊人趋势。Z世代夺冠本只是时间问题，但若按1990年代末的阵容规律，我们本应还需2-3年才能见证。如今四强球队的出现，让进程大幅提前。

　　尽管联盟整体年轻化已持续数十年，但以往决赛球队往往比淘汰球队年长许多。如今年龄差距正在消失，本赛季尤其明显。

　　宏观来看，这或是伤病淘汰老将的结果。此前我曾指出，本赛季球星伤病频率创历史新高。近五个季后赛平均每届有7名全明星伤退，较1990年代末（场均0.8人）暴增七倍以上。

　　斯蒂芬·库里（腿筋拉伤）与达米安·利拉德（跟腱撕裂）等老将因下肢伤势退赛，而快船、湖人等老牌劲旅也仅坚持一轮。

　　千禧世代的身体能否适应现代篮球的快节奏？这个问题正困扰着史蒂夫·科尔。

　　这位勇士主帅1998年随乔丹的公牛夺冠时已近33岁，与步行者阵中最年长的T.J.麦康奈尔（3月满33岁）相仿。在那支老龄公牛队中，麦康奈尔只能算普通成员——斯科蒂·皮蓬32岁，乔丹与罗恩·哈珀34岁，丹尼斯·罗德曼36岁。最年轻的托尼·库科奇和卢克·朗利29岁，与尼克斯「老将」卡尔-安东尼·唐斯现年相同。那支公牛平均年龄32.1岁，而雷霆阵中无一人超过32岁。

　　科尔对此深有感触。

　　当被要求对比古今联盟时，这位九冠得主立即指出比赛节奏差异。1998年季后赛每48分钟仅85回合，如今季后赛平均已达95回合。

　　他进一步强调三分革命带来的防守消耗：「不仅是节奏加快，身体活动范围与心理专注度的需求都在扩张。」库里、利拉德、塔图姆等人在当前环境下的伤病，在他看来并非完全意外。

　　「谁能更好承受快节奏、大空间与隔日作战的强度？年轻人还是老将？」科尔自问自答。

　　「答案显然是年轻人。」

　　比赛节奏确实在提升。球员追踪数据显示，现今球员每48分钟跑动距离较十年前增加9%。加之季中锦标赛与附加赛的增设，顶级老将的恢复时间被严重压缩。

　　「最关键的是，」科尔指出，「快节奏与大空间让球员跑动距离激增。看看这些伤病...我认为球员已得不到足够休息。」

　　科尔以37岁的库里为例——这位勇士球星在对阵森林狼的系列赛首战仅13分钟便腿筋拉伤，16年职业生涯首次遭遇此类伤势。科尔认为赛程难辞其咎：这是库里五天内第三场季后赛，期间还经历长途飞行。生死战中，科尔让两届MVP在旧金山G6出战42分钟，休斯顿G7更打满46分钟，随后立即转战明尼苏达。

　　这样的强度或许27岁的库里尚能应对，但37岁？库里受伤后，科尔咨询了医疗团队。他询问长期担任运动医学主管的里克·塞莱布里尼：「你认为斯蒂芬腿筋拉伤与休斯顿G7出战46小时后仅隔48小时再战有关吗？」

　　「百分之百，」科尔回忆塞莱布里尼的回答，「若能多休1-2天...虽无法证实，但根据科学文献，这次伤病绝对是恢复不足与疲劳累积的结果。」

　　科尔承认无法验证赛程调整的影响，但当千禧世代冠军阿隆·戈登同样因腿筋伤势抨击赛程时，他深表认同。掘金输给雷霆后，戈登公开批评联盟安排：「季后赛若能间隔两三天而非隔日作战，比赛质量会更高，碾压局也会减少。」

　　科尔希望联盟通过延长赛季或缩减常规赛来优化赛程，但无论公开还是私下沟通，进展寥寥。

　　「关于赛程与损耗的抱怨都很合理，」科尔坦言，「但在金钱面前都是徒劳。联盟相关方不愿牺牲收入，这才是症结。若想保持球员健康，现行模式绝不可持续。」

　　多支球队已在选秀与自由市场前研究该问题。某资深助教表示：「经验与力量仍重要，但现代篮球更偏向运动能力与年轻球员的恢复力。」

　　科尔呼吁各方自省——包括教练组：「我们必须尝试改变。这需要球员工会、教练协会、老板、联盟与转播商共同正视问题。」

　　科尔并非否定剩余球队的卓越表现与健康管理——勇士22岁的布兰丁·波杰姆斯基已是分区半决赛最年轻首发。无论千禧世代是否准备好，Z世代的接管都已到来。

　　随着博彩公司将雷霆列为头号夺冠热门，世代更替正真实上演。若年轻球队确能压制老牌劲旅，这对联盟长期规划将产生深远影响。

　　德克萨斯州球队尤为明显。休斯顿火箭52胜核心阵容多为刚达饮酒年龄的球员，他们或许会重新考虑为9月将满37岁、与太阳还剩一年合同的杜兰特倾尽筹码。该如何解读巴特勒在勇士的急速下滑？

　　圣安东尼奥马刺已释放信号：维克托·文班亚马的争冠窗口比预期更早开启。交易截止日他们用40岁的克里斯·保罗换来2022-23赛季最佳阵容后卫达龙·福克斯。随着保罗成为自由球员，32岁的哈里森·巴恩斯成为阵中唯一超过27岁的球员。

　　如何搭配文班亚马将成为焦点——这位因深静脉血栓缺席半季的新星，会促使马刺用斯蒂芬·卡斯尔和/或2025年榜眼签打包交易2027-28合同到期时将满33岁的扬尼斯·阿德托昆博吗？

　　达拉斯独行侠可能让勇士的双线计划相形见绌。他们该为欧文、克莱·汤普森与安东尼·戴维斯三位35岁左右的老将搭配18岁的库珀·弗拉格，还是彻底放弃千禧核心？

　　尽管科尔对NBA赛程强度忧心忡忡，改革似乎遥遥无期。看着季后赛剩余球队，篮球确已成为年轻人的游戏。但科尔对此结论仍有所保留。

　　「我不愿笼统断言『这是年轻人的时代』，因为某种程度上这始终成立。」科尔沉吟片刻补充道：

　　「或许现在，他们接管联盟的时间比10年、20年前要早了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