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路易斯——当克里斯·理查兹缓步穿过劲量公园的混合采访区时，第二场半场即将进入中场休息。他和美国男足刚刚在周三的首场金杯赛半决赛中艰难淘汰危地马拉。等待墨西哥或洪都拉斯成为决赛对手时，我直截了当地问理查兹：

　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：

　　「当然。没错，」他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，「我们得为十月份那场友谊赛输给墨西哥找回场子。用冠军奖杯回敬最好不过。」

　　果然，他们将在休斯顿迎来这个机会。另一场半决赛中墨西哥1-0击败洪都拉斯，这对美洲宿敌将在NRG体育场迎来毛里西奥·波切蒂诺时代的首次正式对决。甚至在对手确认前，美国球员就已跃跃欲试。

　　「每场决赛都意义非凡，」理查兹表示，「而这两个潜在决赛对手更特别——尤其是墨西哥。」

　　父母是墨西哥裔的迭戈·卢纳出生在加州，本可选择为任何一方效力，此刻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期待这场对决。

　　「这太棒了，」卢纳周三说道，「从小看美墨大战就是我的梦想。能亲身参与简直超现实，会是绝妙体验。」

　　「然后就是全力以赴。这是你必须投入的战斗，我们拭目以待谁笑到最后。」

　　但除了战斗，这更是足球比赛。要想获胜，美国队必须比周三在圣路易斯的表现更出色——也比去年十月在瓜达拉哈拉时强得多。

　　他们依靠卢纳的梅开二度击败危地马拉，却险些在压力下崩盘。面对FIFA排名106位的球队，他们长时间被压制，难以控制节奏。

　　「我们需要更多持球，」卢纳赛后坦言。

　　然而他们反而收缩防守，逼抢力度不足——部分原因在于中场压迫脱节。

　　比如第28分钟，卢纳未能及时察觉危地马拉中卫间的横传。虽然他冲向接球者，但未能破坏传球；由于启动迟缓，队友也未跟进协防。转眼间全队仓惶回撤，数秒后球已入网——尽管越位判罚正确取消了进球。

　　从15到45分钟，美国队强度明显下滑。两球领先时有所保留可以理解，这未必预示周日0-0时的困境。

　　但令人担忧的是，这半小时和整个下半场暴露了个人短板：门将马特·弗里泽出击犹豫；蒂姆·里姆移动迟缓；帕特里克·阿杰芒的触球和跑位屡屡失误。正是阿杰芒屡失良机，导致美国队无法惩罚危地马拉的激进打法扩大比分。

　　最现实的隐忧或许是：卢纳的进球对墨西哥根本不会发生。

　　面对墨西哥，他还能如此轻松内切至左肋部吗？马利克·蒂尔曼还能在禁区前沿获得这么大空间吗？卢纳还能抢在墨西哥后卫之前补射卢卡·德拉托雷的射门吗？

　　更不用说能否单挑过人后从容起脚——或者美国队是否能在右路赢得系列对抗？

　　墨西哥在金杯赛已连续380分钟零封，自小组赛对阵多米尼加后城门再无失守。他们不仅是2023金杯赛卫冕冠军，还是今年三月中北美国家联赛的王者。作为赛前头号热门，实力远超美国队本届遇到的任何对手。

　　休斯顿还将涌入数万身着绿色球衣的墨西哥球迷。周三那场90%观众身着蓝白球衣、疯狂支持危地马拉的比赛，已让部分美国队员感到震惊甚至动摇。

　　「你不能低估主场氛围对年轻球员的影响，」里姆说，「有些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。」

　　他回忆道：「有人听着呐喊声，感受着激情，转头看我问『这正常吗？』」

　　这位老将建议他们深呼吸。多年中北美征战经验让他学会适应这种环境：「你会逐渐明白如何克服它们。」

　　但对初体验者而言确实艰难。「有时压力袭来，球迷仿佛压在你头顶，噪音震耳欲聋，你会短暂迷失，」里姆坦言。

　　不过周三的经历或许正是周日的预演。

　　「这对决赛大有裨益，」里姆表示，「现在他们知道要面对什么，也学会如何自我调节。」

　　休斯顿的声浪将再高三倍，场上场下的炽烈氛围都将无法回避。

　　「今晚比赛和美墨大战相比就像小儿科，」理查兹说，「如果当时有人紧张，周日只会更甚。」